雙聲道 - 參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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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孟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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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聲道

「六四」過後,九○年,心血來潮去考香港考試局的普通話高級(請注意「高級」兩字吓)水平試。自忖,我來自江浙家庭,一口寧波話,看邵氏電影黃梅調兼國語時代曲長大,普通話嘛,應該不難。結果卻「肥」得一仆一碌。

  Sometimes you couldn't know a thing until you were there。事前沒去計較試卷內容,聆聽部分,明明聽得明明白白,卻要默書,「請寫『白皚皚』」……弊,「皚」字怎寫?情急未畢,再來下句:「請寫『翱翔』」。那個「翱」字,又是一時想不起來……。

  人性自私。談傳媒論政治,眼下的大圍事故,見毒奶粉肯定是中國現代史破落政治一章,又一幕的國際金融風暴,拉扯上浩瀚的訊息炒作。卻是,縈繞心頭的,仍是一篇參選記。

純屬個人意見

  先作聲明,個人的話,不代表公民黨。我在本報撰文,始於公民黨創黨前十多年。說某人加入一個政黨後的一言一語、一舉一動都代表那個黨,那還得了。正如在捎訊去叫李柱銘「翻叮」考慮參選法律界一事上,「湯家驊不代表公民黨」,是事實。

  起初,確是抱着去認真考試的心情。自忖,我是個乾淨企理的民主派,確是沒什麼「政績」,也不曾「成功爭取XX」,但這許年下來,透過傳媒,或該有個敢言而正氣的形象,勤力而有原則,讓人信得過。我從開始就負責公民黨的九龍西事務,我們一直有做地區工作─當然可以做得更多更好─辦英語班、電腦班、親子講座、一點基本的醫療服務,要收少許費用的環保遊……;當然比不上建制政黨招待街坊享畢粵曲滙萃,再每人派二十塊錢的紅封包。

  當然知道,政治可以是骯髒的。甫開始,就有新聞及政界的朋友陸續來告:敵人聲稱抄到閣下的黑材料,內容「好堅」。抓破頭想,醜聞者,不外錢與桃色,沒有嘛。該就是平白要嚇得你退選的技倆。這個,曾跟一大群記者一說,報道的,只得《南華早報》。

  然後有鄭經翰來發出游說,着我到別區參選。這一番私人談話,原不擬公開,但鄭在本報撰文說了,也就無所謂了。個人想法是,組黨參政,有桃園結義的情誼,尤其在一起走過區議會選舉的日子後,怎可說或者大概可能那邊勝算較高,各位兄弟姊妹,拜拜?我是個非常講義氣的人。

  政治,終歸要講操守、誠信、品格。若純為勝算可拋開應該堅持的理念,那個個參選人都應先加入民建聯吧?

  君子坦蕩蕩,參選,不為名(自覺已有一點),不為利(且要自行倒貼),為的是六十分之一的議席,多搶議會民主一票。勝敗乃兵家常事,會自稱是個灑脫的人,輸了選舉,不會口出怨言,更不會口出惡言。有說,劉千石根本不應參選,有說,涂謹申不應最後告急。

  我自己看來,去到最後,我確是輸給涂的最後全版廣告告急。去到尾聲,我的民調給說成反彈,至有報紙標題說「毛孟靜首次超越涂謹申」。那涂當然要告急,一點不足以為怪,換了是我,一樣會這樣做。自衞而沒攻擊盟友就是。

  卻是,選舉期間,受到最重的攻訐,竟然是來自自稱民主派的黃毓民,確是一度錯愕得無以復加。

輕「友」之過

  起初,確曾掉以輕心。一個學者朋友說,黃毓民不會出選,因為……下刪一句涉嫌誹謗的話。其二,黃曾承諾會狙擊葉劉,「去到邊殺到邊」,那該是說港島區了。其三,不相信黃的一套罵街文化會入議會。

  輕敵?但原以為是「友」呢。就是怪抱一點sense of denial,不願意承認友敵不分。

  有問,怎地我主動在論壇問黃,是否所有參加功能組別的候選人都是「民主罪人」,都應退選?但為什麼不?事實是,對方一直沒回答這條問題。事實是,在這個論壇之前,黃已就此在一個網上論壇發砲,以湯家驊與李柱銘一筆開始。我甫答「沒有這回事」,想說「公民黨從沒這種行為」,已給對方一輪聲嘶力歇地搶白。還幸其後嘉賓主持再問一次,我可以好好地再答一次:一、並非代表公民黨的行為;二、兩個成年人的私人商討,豈可上綱上線。

  網上旋踵流傳的,不是我答得比較整齊的片段,而是先前給殺得個措手不及的畫面,標題是「毛孟靜講大話」。嗚嗚。跟着自以為有備而來,希望在主流媒體說個明白,卻仍然給殺個措手不及,因為沒估到會給窮兇極惡地拉扯上黎智英、陳方安生。霎時實在擔心,下一個給點名的,會不會是陳日君樞機……。

過不了自己一關

  及後,當然可以有許多反擊的話。但已老早同意,民主派不攻擊盟友。互相指摘的畫面,太難看。固然不想擺李柱銘上枱,要重提勞永樂事件、陳偉業「疑似愛煲呔」、阿牛也曾參加功能界別選舉……,對不起,都說不出口,過不了自己一關。阿牛、長毛,私下都是朋友。去年區議會選舉,得阿牛邀為社民連在柴灣的候選人助選,在民間電台錄音,及站在街頭呼喊「請投票給我的兄弟XXX」。

  黃毓民之前封咪出事後,泛民為他搞了個「撑毓民燭光晚會」,我是大會主持,撑足三個鐘頭。我曾撑毓民、撑大班、撑程翔……。我不背信,我講義氣。

  選舉期間,見本報的余錦賢評我論壇答問「口窒窒」(真的?)大有自是理虧的意思,更擺明為對手助選起哄。原擬致電余氏抗議,討回點公道,但終歸不敢,因為有理由相信對手會透過私交得悉後,呼天搶地噴話:  「你成日話維護新聞自由,但打電話去打壓新聞自由!你講一套做一套!你精神分裂!你無恥!」  我大概答,也大概給說成口窒窒地:「我沒有(去施壓,只係希望……)」括弧內的字,聽不到了。

  對方繼續:「你係咪識得《信報》總編輯陳景祥?還有林生林太,仲有李澤楷,仲有練乙錚!他們個個都『大』過余錦賢!你仲話不是施壓?你講大話!你……。」  以一點戲劇細胞向朋友示範,眾稱是兼失笑,一個民協朋友(不代表民協吓)好生哈哈:「那你就水洗都不清了。」政治娛樂化至此,果然好戲連場。

  而此生都不會忘記,翱翔的翱字,怎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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