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視野 – 「亞洲共同體」的論述爭奪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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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0/2009

國際視野 – 「亞洲共同體」的論述爭奪戰 陳家洛

東南亞國家聯盟(東盟)的領導人在周末的峰會上簽署多項合作協議,期望能增強各成員國的團結,更有系統地回應全球經濟波動,協調應付氣候變化和糧食的區域策略,並提升它們對自然災害和傳染病的應變能力。為期3 天的會議還包括成立東盟首個人權監督機構。各國領導人又同意,一拖再拖的自由貿易區將在2015 年生效。

總的來說,今次在泰國舉行的東盟年度峰會算是順利,在建立制度的方向上有所前進。不過,峰會的亮麗主題,即「強化各國聯繫、為人民充權」,就得不到關注。身為區內「最老資格」的區域組織,東盟各國固然希望乘「亞洲崛起」之便,回應國際社會的期望,鞏固東盟的地位同時,更成為區域融合的基石。

問題是,在政治傳統、地理和價值觀這三大方面,東盟十國的異質性大大蓋過其同質性,難以跟歐洲整合的背景和歐盟經驗相提並論。即使東盟十國間的經貿關係也不算十分緊密,他們最大的貿易伙伴依次序是日本、歐盟、中國和美國。近年來,東盟十國與中國的貿易往來平均每年錄得超過兩成的增長。事實是,東盟的運作方式和自我定位仍是擺脫不了各自為政的形象,即使強化了聯繫、協調和合作基調,也愈來愈不能滿足「推動亞洲的全球地位」和「促成區內各國進一步融合」的主張。

各方在「共同體」定義產生分歧與此同時,東盟十國的自主有限,而且一直受着全球大國之間的角力所牽動。今次隨後舉行的第四屆東亞首腦會議的「東亞共同體」討論就令東道主不知所措。歷年來,由東盟主持的東亞首腦會議進一步擴大至「十加六」,包括中國、日本、韓國、印度、澳洲和新西蘭的領導人,今年與會者特別聽取了澳洲總理陸克文和日本首相鳩山由紀夫都提出建立「歐盟模式的亞洲經濟共同體」的建議。該共同體將包括東盟以外的幾個主要大國,並覆蓋全球大約一半的人口。鳩山表示,希望東盟支持日本提倡的「東亞共同體」,並希望將東盟經濟共同體與未來的「東亞共同體」銜接,從而發揮其全球領導的作用。

東盟峰會讓各國領導人展開頻繁的外交活動,討論加強雙邊及多邊合作的可能性。按道理,建構一個「經濟共同體」之說可以給各國最大的合作空間,而出席峰會的16 個亞洲國家也嘗試把討論重點集中在為亞洲尋找一個新的經濟增長模式,泰國總理阿披實甚至主張亞洲不應繼續當西方發達經濟的生產加工廠。但各方在「共同體」的定義、組成形式以及是否應該把美國包括在內的問題上就產生分歧,屬意料中事。美國一直反對一個「沒有美國參與的東亞共同體」,也不是什麼秘密。日本和澳洲都是美國在區內的可靠盟友,所以在他們構思中的「共同體」內,少不免會產生美國和中國的角力和互相制衡,因而令其他國家卻步。

「亞洲共同體」的論述,多年來依然停留在學術想像和外交語言的層面(註)。

在可見的將來,這場論述爭奪戰仍會繼續下去,因為沒有一個國家,包括東盟十國本身,可以鼓起勇氣地說: 「我們可以牽頭!」

註:Nam-Kook Kim (ed), Globalization and Regional Integration in Europe and Asia,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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