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潮 – 變相公投 反客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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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1/2010

思潮 – 變相公投 反客為主 陳家洛

元旦大遊行結束後,警方說有9000 人參加,主辦團體則認為有3 萬。政府「發言人」把官方的調子重彈,長篇大論地把剝奪普選權的責任推缷得一乾二淨(註一)。

民主發展與改善民生息息相關。從殖民地步入了「一國兩制」的時代,不民主的政制一直包庇着一小撮大權在握的特殊利益。在「親疏有別」的陰霾下,公權力和公共資源的運用,始終擺脫不了施政傾斜、官商勾結等惡果。香港人可以繼續公開議論、批評、甚至組織抗爭,但在限制多多的所謂代議政制下,最後還是對於影響自己的決策依然無權話事。香港市民早已感於現行制度不能保護他們免受特殊利益團體以及不符合社會公義的政策持久侵害和蠶食。

香港要邁向民主,就必須終止立法會的功能組別、區議會委任制這些「厚着面皮,賴死不走」的政治特權。針對長期閉塞落後的政治制度,要阻止將這些特權歪曲普選的定義,在這個特定的時空, 「變相公投、還政於民」的訴求有其突破性的意義。

變相公投為民而設

扼要而言,變相公投乘政改諮詢之機,借助五名分別來自全港五大選區的泛民主派議員請辭,啓動補選的程序,創造一個特定的日子,提供一個寬闊的平台,鼓勵香港人就普選這個重大議題進行聚焦辯論,然後投票表決,為自己及下一代選擇如何管理好香港這個家。

香港沒有公投的法律,但是採用變相公投的爭取形式仍然可以是符合民主的原則的。因為所有合資格的選民皆可一人一票、公平、公正、普及而平等地參與,促使本來假得不能再假的諮詢質變,讓市民大眾來一次身分轉型升級,反客為主,成為有權話事的人,超越了傳統「被諮詢、被代表」的民意表達方式。

綜觀世界各地的經驗,每一次有人提出公民投票這種直接民主的方式時,總會有不同組織和人士就其目的、優點、缺點和適切性進行辯論,促進各地直接民主的制度醞釀和發展。香港現在的處境,皆與這些辯論有限多類似的地方。

在民主國家,人民一般可以透過兩種不同的制度參與決策,並賦予政府施政所需的認受性。第一種是直接參與式民主,例如公民投票;第二種是間接代議式民主,例如定期的議會和總統選舉。兩者都是落實平等政治權利的有效機制,均可成為民主政治中常設和互相補足的安排。特別是當代議式民主失效的時候,支持直接民主的意見深信公民參與可以將無形的民意轉化為有形的公民力量,將群眾由客體轉化為主體的過程,最終會提高公民的質素和釋放出成熟的政治能量。

在民主化和社會變革的過程中,改革力量和保守力量均會重視公民投票的效用。一方面,改革派希望尋求人民的力量支持革新,另一方面,保守的黨派和既得利益者相信公民投票可以有效反映沉默大多數的訴求,抵禦他們眼中那批「激進人士」的衝擊。簡言之,政治領袖透過拉票、辯論等常見的方法來尋求人民的支持,運用公民投票的機會為他們的政制或政策目標爭取所需的認受性。

變相公投為民而設,絕非與民為敵。有評論認為「普選權」不可作為公投的議題。然而,世界各地都有就政制改革、議席變更、選舉權與被選權進行公民投票。法國、波蘭、瑞士、英國、美國、澳洲、新西蘭、都有很多相關的經驗,來證明公民投票有助於讓全民參與認識影響他們權利的建議,然後透過投票來確定政制改革的方向。相反,一些旨在剝奪少數族裔或弱勢社群的公投議題才是牴觸了保障人權的原則。而且,即使不用公投的辦法,不少民選的政客也會明目張膽地推動歧視少數族裔或弱勢社群的法例和措施。在民主的國家,他們的權利需依靠憲法、人權法、獨立的司法機關把關,免受無恥政客和政黨的剝削。

對變相公投有保留的意見通常認為這個做法多此一舉、費時失事、成本高昂,或者簡單地以一聲「擾民」作結案陳詞。值得大家反思的是,任何認真的民主投票要執行起來都要面對這些挑戰。在現行的不民主制度下,同樣的批評似乎更適用於行政長官和立法會的選舉。幸而,追求真正民主的香港市民沒有放棄只得50%普選的立法會選舉,也有不少泛民主派的行政長官選舉委員會委員主張寸土必爭,要造就有民主派候選人參與的行政長官選舉。如果有人認為要鼓勵市民積極參與只有一半議席由普選產生的立法會選舉, 「投票選賢能」;如果有人認為泛民主派可以嘗試突破行政長官的小圈子選舉,我們就可以同樣鼓勵所有選民積極參與這一次變相公投的全民運動,為爭取民主不斷注入所需的希望和承擔精神。

實踐變相公投的挑戰

要確立香港人在後殖民地時代的公民身分,要尋找那份實在的歸屬感和尊嚴,除了藉着一切可供積極投入的爭取方式來落實公民權利,別無他法。如果今次變相公投的議題設定為「盡快落實真普選,取消功能組別」,倡議人就必須把握所有機會,突出真普選與假普選的對決,普及而平等的公民權利與功能組別特權的對決,也是跟功能組別算帳的一次大好機會。我們實在不必懷疑和擔心倡議人不再關心何年落實真普選。反而,那些誓要捍衛功能組別的人士,硬要把「多數要服從少數」的特權說成是理所當然的,才是關心人權、要求2012 雙普選的人士要爭辯理論的對象。由於變相公投不同一般採用比例代表制的立法會選舉,一個有助呼籲和邀請支持民主的選民來投票支持的議題,有助產生超越政黨和個別政治領袖的「匯聚票源」(vote pooling)的效果,乃公投勝負關鍵之一。

世界各地的公投經驗眾多,沒有一套單一的措施和規定是放諸四海皆準的,所以也難以道出何謂「一般投票率規定」和「議題得票率國際慣例」。在香港,公投始終是一項大膽而創新的嘗試,要視乎倡議人能否有效向選民傳遞信息,令選民明白及記得他們對議題所持的立場。

同時,筆者也認為倡議人有責任為投票率定下清晰目標,不應「輸打贏要」,予人不認真看待公民投票的口實。他們要讓支持和反對他們的市民、民間團體和政黨都明白,這一下可不是鬧着玩的。餘下的,便是尊重選民的抉擇,無論如何也得相信他們會為香港的民主前路作出負責任的決定。

註一: 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001/01/P201001010219.htm

參考資料:

1. Thomas E. Cronin, Direct Democracy: ThePolitics of Initiative, Referendum and Recall ,1989.

2. Michael Gallagher and Pier Vincenzo Ulen(eds), The Referendum Experience inEurope, 1996.

3. Mads Qvortrup, A Comparative Study ofReferendusm: Government by the People, 2002.

4. Claes H. de Vreese (ed), The Dynamics ofReferendum Campaigns: An InternationalPerspective,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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