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悄悄話 – 最不浪漫的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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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4/2008

我們的悄悄話 – 最不浪漫的追求者 余若薇

老公:

所謂「悄悄話」,自然是一些鮮為人知的「小秘密」,即使我已準備將自己的內心世界對外公開,但家人的內心世界……想來想去,夫婦既是有福同享有禍同當,你當選為「悄悄話」的頭號開刀對象,最不為過。

在很多人眼中,我們是一對模範夫妻。的確,管接管送,手牽手參加遊行,絕少爭吵,由初戀直入共諧連理的康莊大道,輕易避過了人聽人怕的「七年之癢」,到今天的老夫老妻。

你走進我的人生,已快36個年頭了。這感覺,真的很微妙。

回想起1970年中學預科時,我轉到你的母校聖保羅男女中學,是一名文科生,只知道當時的你是同級理科生,因成績超卓而無人不曉。

高中寧靜的課室,傳來一把陌生的聲音,抬頭一看,正是你。聞名不如見面,你代表辯論會邀請我作為文科生代表與理科生進行辯論比賽。論題已忘記了,只記得我的文科同學鮮有發言,唯有我滔滔不絕,一次又一次回應理科生的凌厲攻勢。

這場激烈的辯論在如雷的掌聲下結束,其後以投票方式決定勝負,雖然聖保羅的理科生對文科生的比例是2:1,我方依然贏了漂亮的一仗。

你,便是其中一名在場投票的理科生。

結婚多年後,我心血來潮問你:「當年你給哪方投票了?」,但你竟推說:「事隔多年,忘記了!」嗯,不老實,有點不像你。心中咕嚕,既然你對我第一個印象是我在激辯中的真性情,難怪日後我如何失儀也嚇不到你。

高中辯論比賽過後,我們鮮有交談,那是典型的聖保羅男女乖乖校風。

1972年我考入香港大學法律系,校舍在堅道,你考入港大醫學院,在瑪麗醫院上課。後來我才知道,你駕車經過堅道時,偶然會看見前往吃午飯途中的我。

73年暑假我們沒碰頭已一年多,電話卻在某星期三晚上十時半響起──是你,你約我到陸佑堂觀看民族舞。說真的,民族舞,實在有點老土。

突如其來的電話,有點摸不著頭腦,我對你認識不深,但男約女,天經地義,何況以我5尺9寸高度,敢打電話約我的男士實在一個都不能放過,民族舞便民族舞吧!

於是我爽快的說:「好,幾點?」,你滿懷自信地說:「我開車來接你!」,誰料我那信奉男女平等的天性突然發作:「不用,我自己會去!」冷水一潑,電話傳來一陣很長的嘆息聲,繼而一遍沉寂(“deadair”!)……

我突然醒覺,你這心靈脆弱的男生鼓起莫大的勇氣才打這電話來,我實在不應讓你難做,於是我便收起男女平等的觀念,約好時間,週末你便開著那奶白色的二手Toyota到我樓下,就這樣,開始我們第一個約會。

期後半年,你總是每星期三晚上十時半準時來電,約我週末出外。我以為追女友之道貴乎浪漫驚喜,但你是我認識之中最不浪漫的人…….為何最終依然是你?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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